哲学入门

原为 2011 年在知乎的一个答案,至今已多次补充修订。

哲学入门有从问题入门和从哲学发展史入门两种方式,我倾向于对哲学史有些了解,但主要精力放在哲学问题上的入门方式。

入门引导读物

除了《苏菲的世界》之外(提问者说已经读过这本书了),《你的第一本哲学书》(原书名 What Does It All Mean?,作者是当代著名哲学家 Thomas Nagel)、《哲学的邀请》是语言上不设置障碍的。把哲学思考用通顺的语言写出来是很重要的,很多哲学书都没有做到这一点(虽然有的是翻译的原因)。

我自己本科毕业时也写过一本哲学入门的书《另一种哲学》。如果你想看 2010 年左右的大学生怎样思考哲学问题可以看看这本书,但其中不少内容我已经想要更新修订了(准备中)。

面向本科生的入门教材

有中译本的

2017、2018 年出了两个哲学入门教材的中译本,《做哲学》和《想透彻》。火了蛮多年的《大问题》也属于这一类。建议有条件可以都读一下,这些涵盖话题太广的入门教科书,没有办法做到每个章节都写得无可挑剔。

《做哲学》中译本 2018 年出版,英文原书 Doing Philosophy: An Introduction Through Thought Experiments 已经出到第 7 版(2024 年)。中译本挺大部头的,但不要被大部头吓到,内容可能比很多小册子要好读。我觉得作者强调的理念很对,你不是被动地学习现成的哲学,而是要逐渐学会怎样主动地做哲学。

《想透彻》中译本 2017 年出版,英文原书 Thinking It Through: An Introduction to Contemporary Philosophy 是 2003 年出版的,此后没有再版。作者是常年给本科生上课的教授 K. A. Appiah(之前在普林斯顿大学,2014 年去了纽约大学)。第一章先讲心灵哲学有可能劝退一些初学者,大家可以挑最感兴趣的、最能读进去的章节看。(这本书的译文有受到诟病,虽然我读的时候没有感到什么障碍,可能初学者的感觉会比较明显。)

《大问题》中译本已经出了 2011, 2014, 2018 三版,分别对应英文原书 The Big Questions: A Short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y 第 7 版、第 9 版和第 10 版。这本书是我很早以前读的,也是一本比较经典的入门教材,推荐这本书的也很多(前两本书豆瓣评分人数都没有过百,而这本书前两版都有 3000 多人评分)。注意 2018 年有另一本也叫《大问题》的中译本,但作者并不是所罗门,不是同一本书,请注意分辨。

暂无中译本的

除了可以选择上面这三本书的英文原书之外,再推荐一本还没有中译本、2018 年初版、2024 年更新第二版的 Philosophy: Asking Questions, Seeking Answers,作者是 Stephen Stich, Tom Donaldson。这本书是 2019 年看到 刘 Yimao 在 Aspasia 论坛推荐的,他们学校很多同学都因为试用这本教材而选了哲学专业。我也觉得非常不错,值得推荐。每章末尾会有术语解释汇编、理解测试、思考题和延伸阅读的推荐书单。书末还有两个附录,一是读哲学和写哲学的基础指南,二是讲美国哲学专业就业的信息,纠正了一些大众的刻板印象。可以考虑在 VitalSource 购买电子版。

大概 2022 年我读到了另一本体例特别的哲学导论 The Norton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y,2026 年更新到了第三版。这本导论先简要讲解了逻辑论证基础知识,随后分为 20 多个哲学基本问题,涵盖各个哲学分支,对伦理学和政治哲学有侧重。每个问题都有编者为入门新手撰写的导言,然后挑选了 5 篇左右历史上的哲学原著选段或者当代学者专门为这本导论编写的论文,最后还有检验理解的问题和参考答案。这本书有 1300 多页,可能很少有初学者有勇气和毅力从头到尾读完,但可以作为一本重要的参考书,选读其中感兴趣的话题,选读特定问题的导论和一部分论文。

各哲学分支入门书

读入门书的时候你可能会了解一些哲学的专题,如果对某个专题比较感兴趣,可以选择这个专题的入门书继续读下去。

Pritchard (Ed.), 2026. What is this thing called Philosophy? (2nd ed.) 是以不同哲学分支为章节编写的,可以作为入门书到哲学分支入门书之间的导览读物。

形而上学入门推荐 Alyssa Ney, 2023. Metaphysics: An Introduction (2nd ed.)。中译本:阿莉莎·奈伊《形而上学导论》。这个译本是根据英文第 1 版翻译的,但作者认为第 1 版并未过时。

比 Ney 的导论教材有更多个人风格的是 Peter van Inwagen, 2023. Metaphysics (5th ed.)。中译本还是 2007 年出的:彼得·范·因瓦根《形而上学》。

注意这里的形而上学不是马哲教科书里与辩证法相对的那个意思,
参看 形而上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认识论入门我认为可以先看罗素的《哲学问题》作为引入,但要同时注意这与当代认识论的课题有明显区别。接着就可以看 Jennifer Nagel, 2014. Knowledge: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中译本《知识》)。

另一本推荐的入门教材暂时只有英语原版,Duncan Pritchard, 2023. What Is this thing called Knowledge? (5th ed.),这本书的末尾有进一步阅读的清单可以参考。

伦理学入门我当年看的是 Thiroux & Krasemann《伦理学与生活》。这本书前半部分介绍理论之后,有很大篇幅介绍了安乐死、堕胎、性行为等应用伦理问题,可以作为自己思考伦理学的重要背景资料。

现在我推荐看 Russ Shafer-Landau, 2023. The Fundamentals of Ethics (6th ed.)。中译本:拉斯·谢弗—兰多《伦理学基础》。这本书比前一本更偏理论一些,能接触更多伦理学中的逻辑论证,适合用于思维训练。

Russ Shafer-Landau, 2024. Living Ethics: An Introduction with Readings (3rd ed.) 暂无中译本。这本书和《伦理学与生活》类似,前半部分讲理论,后半部分讲各类应用问题。

心灵哲学我 2011 年入门的时候看的是 John Searle《心灵导论》,现在如果看中译本我会推荐 William Jaworski 《心灵哲学》。

英文书零基础入门推荐看这本小书 Amy Kind, 2020. Philosophy of Mind: The Basics。结构上比较传统的心灵哲学教材是 John Heil, 2026. Philosophy of Mind: A Contemporary Introduction (5th ed.)。更当代的入门书是 Tim Bayne, 2022. Philosophy of Mind: An Introduction。

语言哲学入门推荐 William Lycan, 2026. Philosophy of Language: A Contemporary Introduction (4th ed.)。中译本:《当代语言哲学导论》。

对语言哲学的发展脉络梳理得很清楚的入门读物是 Gary Kemp, 2024. What is this thing called Philosophy of Language? (3rd ed.)

政治哲学入门推荐 Jonathan Wolff, 2022. An Introduction to Political Philosophy (4th ed.)
中译本(王涛,2009 年):乔纳森·沃尔夫《政治哲学导论》
中译本(毛兴贵,2019 年):乔纳森·沃尔夫《牛津大学哲学通识课:政治哲学》

深入了解 20 世纪后半程的当代政治哲学推荐 Will Kymlicka, 2001. Contemporary Political Philosophy: An Introduction (2nd ed.)。中译本:《当代政治哲学导论》。

议题更新的综合教材推荐看 Colin Bird, 2019. An Introduction to Political Philosophy (2nd ed.)

科学哲学入门可以先看 Richard DeWitt, 2018. Worldviews: An Introduction to the History and Philosophy of Science (3rd ed.),了解科学史的基础和科学哲学的一些基本概念打底。中译本:《世界观:现代人必须要懂的科学哲学和科学史》。

更系统全面的教材是 Rosenberg & McIntyre, 2019. Philosophy of Science: A Contemporary Introduction (4th ed.)。中译本:《科学哲学导论》。

清晰串讲科学哲学发展史附带作者个人立场的导论是 Peter Godfrey-Smith, 2021. Theory and Reality: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2nd ed.)。

美学、宗教哲学等分支我不熟悉,就不作推荐了。

哲学史

西方哲学史

如果要系统地了解西方哲学史,我推荐 Stumpf & Fieser 写的 Socrates to Sartre and Beyond: A History of Philosophy。中译本叫《西方哲学史:从苏格拉底到萨特及其后》,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我本科时候读过或大致翻过接近十本哲学史,这本书是其中最好读的 (我读的时候还是第 7 版,2019 年已经出了第 9 版的中译本)。后来英文版改版为 Philosophy: A Historical Survey with Essential Readings,目前最新为 2024 年第 11 版。

不局限有中译本的话,我更推荐 Melchert & Morrow, 2023. The Great Conversation: A Historical Introduction to Philosophy (9th ed.)。这本书是作者叙述和原典摘录的结合,按时间顺序呈现历史上的哲学家怎样讨论、回应哲学问题,对当代哲学的讲述也比 Stumpf & Fieser 的哲学史更完整。

国内的西方哲学史教材,赵敦华的《西方哲学简史》(2012)和《现代西方哲学新编》(2014)语言流畅、短小精悍。更新的主流教科书是张志伟《西方哲学史》(2025)。吴天岳《古代中世纪哲学十五讲》(2023)兼顾了历史叙事和论证分析,脚注和延伸阅读资料也非常详细,但篇幅较长,未必适合入门。

需要哲学史大型参考书的可以关注一下 Frederick C. Copleston 的十一卷《科普勒斯顿哲学史》。关于这套哲学史的介绍可以看赵敦华《科普勒斯顿哲学史》出版总序。

中国哲学史

中国哲学看冯友兰的《中国哲学简史》,原本给国外学生的英文讲义后来由赵复三翻译过来的那版,不是后来写的新编。

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上下册)》(中英对照本,赵复三译)
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涂又光译,据说是唯一一部由冯友兰亲自核定的译本)

更详细的可以看劳思光《新编中国哲学史》(三卷四册,1200 多页)。这本我是最近几年才知道的,口碑不错。自己查过其中某些段落,但没通篇看过。

结语

如果在学习过程中想了解某个特定的哲学家或者某个哲学概念,请善用相对权威、每个词条末尾都有作者信息的斯坦福哲学百科(​​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如果对某个哲学家感兴趣,就可以去看他的词条,看他的原著、论文。

能读进去什么哲学作品是因人而异的,可以慢慢发现自己喜欢的风格,找到好读、能启发自己思考的作品。说是哲学入门,其实自己的独立思考最重要,看得多可能反而限制了自己的思考。从前的哲学是看不完的,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些给你启发,你可以开始自己思考问题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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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 11 月第一次回答,2026 年 10 月最后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