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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逍 | Tang Syau Posts

演化视角看伦理学

We have already seen that Sidgwick’s principle of universal benevolence requires us to give no more weight to our own interests than we give to the similar interests of everyone else. Such a principle is unlikely to have been selected for by an evolutionary process; on the contrary, it is exactly the kind of principle that you would expect evolution to select against, because evolution selects for principles that confer advantages on us, our kin, those with whom we are in reciprocally beneficial relationships, and perhaps other members of our small tribe or social group. The need for reciprocity and trust within our social group may well have led to the evolution of a sense of fairness, but the impetus to extend that sense beyond our own group is unlikely to be an evolved automatic response. It is more likely to require the use of our ability to reason. Our reasoning is, of course, a product of evolution, for it enhances our prospects of surviving and reproducing; but it also brings with it the ability to understand things that have nothing to do with evolutionary fitness, such as the ability to do higher mathematics. Perhaps it also brings with it our ability to see that our own interests are no more significant than those of other beings who can enjoy life as much as we can, and can suffer as much as we can. If this is right, the rational basis of Sidgwick’s principle of benevolence is immune from evolutionary debunking arguments, and hence remains standing when these arguments undermine the grounds for accepting non-consequentialist intuitions.

Katarzyna de Lazari-Radek & Peter Singer. 2017. Utilitarianism: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n Moral Luck and Control Principle

(讨论基于 SEP 中 Moral Luck 词条和 Aspasia 论坛 里的一个问题「关于 epistemic luck & blameworthy」)

我认为 Kant 和 Nagel 更看重善良意志本身,而不是掺杂了其他行为人无法控制的因素之后的行为结果,归根到底是因为只有属于行为人本身的特性才是相对固定的,而那些行为人无法控制的因素会随时变化,只有那些相对固定的东西才会帮助我们判断今后行为人如何行动,我们评价的才是这个人(可能涉及一点「人格同一」(personal identity) 的问题)。所以我认为道德评价要做的事情是根据行为人过去的行为模式去预判他未来会如何行动,然后我们可以据此作出相应的应对措施,无论是作为与他交往的个人的应对,还是作为国家公权力的应对。这是道德评价的意义所在。

也就是说,关键在于找出一个行为模式中相对固定的东西,对未来各种不同情况下行为人会如何行动作出预估。所以我想直接讨论的不是是否值得责备/谴责(这个判断没有明确的用途),而是行为模式和应对措施。如果我们对两个行为人的行为模式和应对措施的判断是完全相同的,反过来就可以推出他们是否同样值得责备(如果还有必要讨论是否值得责备这个问题的话)。

1. Resultant luck

如果我们认同纯粹是因为随时在变化的外界因素造成了不同的结果,那我们在预判行为人今后的行为模式时似乎就不会因为结果的不同而造成任何影响。

但这里还有另一个问题,虽然结果本身不受行为人控制,但特定结果出现之后,就会影响行为人的行为模式。比如盗窃是得手还是被捕虽然不全受盗贼自己的控制,但得手还是被捕的结果显然会对今后盗贼怎样行动产生影响。每次成功做坏事(比如犯罪者一直逍遥法外),每次侥幸躲过坏事(比如经常不检查刹车但一直没出事),很容易增加行为人做坏事的可能,因此对他们的行为模式预判也会有所不同。

所以在这类问题上我认为他们同样值得责备(但我认为似乎没有必要讨论是不是值得责备这个问题),但预判他们的行为模式还是有微妙的差别。

2. Circumstantial luck

假设我们对神经科学等领域的认识已经足够深入,可以下这样一个判断:A 的亲人如果被杀,就会激发大脑中的某种变化,从而使 A 变成一个无差别的杀人犯报复社会;但如果 A 的亲人没有被杀,A 就会和普通人一样正常。

这就是 A 的具体行为模式,我们也知道 A 的这个行为模式是个分段函数,亲人未被杀是分支 1,亲人被杀是分支 2,在两种情形下 A 的表现会大不相同。我认为,A1, A2 就符合 circumstantial luck 讨论的情形。而我们对 A1, A2 行为模式的判断(是分支 1 还是分支 2)和应对措施显然不一样。

另一个问题是,A 毕竟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分段函数特性,那么触发变异条件前的 A(亲人未被杀时的 A)和一个任何条件下都不会成为无差别杀人犯的普通人 B 相比又会如何?我认为这两人的行为模式判断也不一致,但对他们的应对措施在触发变异条件前大致相同;只会加上一条,如果有可能,我们需要防止 A 触发变异条件,或者通过某种方式让 A 变成 B。换成纳粹帮凶的例子,纳粹掌权就类似于变异条件,要么我们防止纳粹掌权,要么我们通过其他方式(比如某种道德教育或者某种心理训练)让人们即使在纳粹掌权的时候,也不会成为帮凶。

3. Gain the knowledge by luck

先不讨论「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的问题,先说 A 是通过靠谱的方式知道 P 是正确的行为,B 是通过不靠谱的方式碰巧认为 P 是正确的行为。然后这次 A 和 B 都做了同样的事。我会认为 A 的行为模式比 B 更稳定。从传统道德观来说,A 更值得赞扬。从我的实用道德观来说, A 更值得信任;因为 A 会持续稳定地做好事,而 B 可能因为他的不靠谱而不确定。

类似地,A 明确知道 P 是错的,却仍然做了 P;而 B 是通过不靠谱的手段碰巧以为 P 是错的,却仍然做了 P。我认为 A 和 B 都主动想做坏事,区别只在于他们判断一件事是不是坏事的能力。A 更倾向于持续做坏事,且 A 认为的坏事的确就是坏事。而 B 虽然也有持续做坏事的倾向,但 B 认为的坏事未必就是坏事(因为他的判断方式不靠谱),所以可能出现 B 认为自己在做坏事,但其实做的并不是坏事。这就是对 A 和 B 行为模式预判上的差别。

小结

我认为用 control 和 luck 这一对概念来思考问题必然会最终涉及自由意志这个争议话题(在 constitutive luck, causal luck 问题上尤其明显),而我的思路是绕过 control 和 luck,直接从判断行为人相对固定的行为模式来展开讨论。并且我认为 Kant 为什么不看重结果,其实就是在寻找像行为模式这样相对固定不变的东西。

出于无知而做错事的不同情形

这篇文章源于 Aspasia 论坛 里的一个问题「关于 epistemic luck & blameworthy」。

我先坦诚,我没有看过关于 blameworthiness(以下用中文「值得谴责/责备」代替)的文献,或者多年前看过但完全忘记了,所以我更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如果大家提醒我应该去先看看某个文献再来讨论我也乐意接受。

当我思考是否值得谴责/责备做了某件错事的某人时,我考虑的是这个人在未来是否会因为类似的原因做出类似的错事。当然,比起是否值得谴责,我更可能会考虑是否有必要采取惩罚/防范措施(就像 王昱洲 提到的)。

回到具体问题,首先我认为道德行为上的无知会分好几种不同的情况,我举一个具体的例子。

一群人在吃火锅,A 拿着一盘豆腐往沸水里倒,把锅里的沸水溅到了别人的脸上。

A 做了错事,如果把这件错事总结成「吃火锅下菜时不小心溅起沸水烫伤他人」(记作 P),那么可能有这样几种不同的情况(不完全列举):

  • A1 认为 P 不是一件错事,这是价值观的分歧,比如 A1 认为被沸水溅到说明你自己不小心离火锅太近,责任在你不在我(价值观分歧);
  • A2 不知道 P 是错事,因为 A2 不怎么吃火锅或者是个小孩子,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个溅起沸水烫伤别人的问题,但 A2 知道更抽象的道德观念(比如知道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失烫伤他人),所以如果有人问 A2 吃火锅下菜时不小心溅起沸水烫伤他人是不是错的,A2 会认为是错的(知道抽象道德观念上的对错,但对 P 这个具体问题没有事先考虑);
  • A3 知道 P 是错事,但对怎么下菜才能避免溅起沸水不太清楚,错误地认为自己的操作方式已经不会溅起沸水(知道具体道德行为上的对错,但不知道具体操作方式);
  • A4 知道 P 是错事,也知道怎么下菜才能避免溅起沸水,但因为一时激动或者疏忽大意犯了错误(知道具体道德行为上的对错,也知道具体操作方式,但在具体操作时疏忽大意)。

如果我们认同 P,直觉会认为 A1 是最值得谴责的,分析起来 A1 也是最不可能在未来改变自己行为的,而 A2, A3, A4 很可能在发生一次意外之后就会知道这个具体的道德问题(A2),学会正确的操作方式(A2, A3),以后更加小心(A2, A3, A4)。

至于在 A2, A3, A4 之间谁更值得谴责,我觉得还是从未来是否会因为类似的原因做出类似的错事来思考问题。比如在知道抽象道德观念的前提下,在知道这个具体的道德问题(A2),学会正确的操作方式(A2, A3),以后更加小心(A2, A3, A4)这三个方面,哪一个更容易改变。或许对某些人来说学会正确的操作方式不那么容易,对某些人来说保持小心谨慎不要一时冲动不容易(不局限在这个特定的例子,其他的例子应该也会出现类似的分析)。

从实用的角度说,我只能具体地、有针对性地防范,比如事先考虑到第一次吃火锅的人会不会意识不到可能烫伤别人的事情,提前交代,而对一贯毛手毛脚的人特别警惕,甚至干脆就不让他动手。

我认为 circumstancial luck 就有点类似 A2 的情况,比如 B 和 A2 一样缺乏吃火锅的经验,要是 B 也去吃火锅,B 可能也会不小心把别人烫伤。从是否值得谴责/责备来说,虽然 A2 没有那么值得责备,但因为 A2 的行为造成了后果,责备 A2 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但在这个问题上去责备没有造成后果的 B 就很奇怪了,你觉得 B 的问题在哪里呢?——这是直觉,是描述。就反思、规范来说,既然我们找不到理由责怪 B,是不是同样地我们也没有理由责怪 A2?或者,在另外的例子中,如果我们有理由责怪 A2,也会有类似的理由责怪 B。

而从针对性的防范来说,我认为对 A2 和对 B 是同样的,但前提也是他们都到了一个容易犯错误的环境之中。如果不在这个环境,也就不需要防范了。

至于 gain the knowledge by luck 的问题我觉得关键在于怎么解释这个人为什么已经知道这么做是错的了(虽然知道的途径有些问题),却还要选择做一件「错事」。这里的原因会影响对他后续行为的判断,而怎么知道的似乎并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影响。

怎样处理 Anki 中的 Leech 卡片

本篇讨论的话题主要面向已经使用 Anki 比较长时间的朋友,如果你对 Anki 有兴趣或刚刚入门可以参考官方手册或其他教学文章,比如台湾人 Chun Norris 的教学文(大陆访问可能看不见文中的图片)。

使用 Anki 记忆时,如果一张卡片在回忆阶段 (review mode) 忘记的次数 (Lapses) 太多(默认是 8 次),Anki 就会把它标记为 Leech(水蛭、寄生虫),默认会把这张卡片搁置起来。大概意思是 Anki 认为这张卡片可能做得有些问题,你记了很多次但老是记不住,所以提醒你注意,看怎么调整一下。

Deck options 的 Lapses 选项卡里可以调整 Leech threshold(忘记多少次标记为 Leech)和 Leech action(是搁置卡片 (Suspend Card) 还是只是标记为 Leech (Tag Only))。

官方的解释是:

Leeches are cards that you keep on forgetting. Because they require so many reviews, they take up a lot more of your time than other cards.

Anki can help you identify leeches. Each time a review card lapses (is failed while it is review mode), a counter is increased. When that counter reaches 8, the note is tagged as a leech, and the card is suspended. The threshold, and whether to suspend or not, can be adjusted in the deck options.

Anki will continue to issue leech warnings periodically for a difficult card. The warning interval is half the initial leech threshold. That is, if you have Anki configured to warn at 8 lapses, future warnings will happen every 4 lapses. (12, 16, etc)

https://apps.ankiweb.net/docs/manual.html#leeches

官方给了三种应对 Leech 卡的办法。

第一种是等待,他举例说你在背两个长得很像的单词,所以老是弄混,这时候你可以让其中一张卡一直处于搁置状态,直到你完全记住了另一张卡,再把这个 Leech 卡恢复正常。但我觉得如果单词很多操作起来还是有点困难。我现在应对容易混淆的单词是建立一张新卡片,正面是这几个已混淆的词,反面是他们的简单释义和例句。有时候为了避免自己记住的是单词的顺序,还会建两个顺序不同的卡片。比如我今天就把 peddle 和 petal 记混了。就新建了一个这样的卡片:

第二种是删掉。如果你觉得这张卡很难记住,但好像这张卡要记的内容也可有可无,就可以直接删掉。

第三种是编辑。思考怎样让自己更好地记住,然后修改卡片内容。对记单词来说,我觉得可以考虑的修改有这些。

  • 卡片正面:可以把孤立的单词变为有语境的词组、短句。比如孤立的 peddle 无法让你想起它的意思,就可以尝试改成 peddle the myth。等到你对 peddle the myth 非常熟悉了,再把卡片修改回 peddle。还有一些单词适合添加发音,因为大多数单词没有添加发音,偶尔有一个有发音的单词就更容易记住。之前我用过 Forvo 上的发音,最近英语单词我会用 Cambridge Dictionary 的发音,方法是在喇叭图标上右键 Inspect,在附近就可以找到 URL 了。因为是相对 URL 所以前面要加上网站的域名。比如 peddle 的英音发音 URL 是这个
  • 卡片背面:背面的释义,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都可以考虑是不是有更容易记住、理解的释义。比如 dwell on 我以前写的中文意思是「详细讲述」,发现老是记错之后,我查了不同的词典,最后把释义修改成了「一直想、一直讲」。也可能是后面这个意思更特别、更容易记住,也可能是我思考怎么修改的过程加深了我对这个词的印象,总之这样的方法对辅助记忆还是挺有帮助的。

当然,我写这篇文章的契机不是想介绍官方的这三种方法,是我最近用另一种办法自认为还比较不错地解决了一大堆 Leech 卡片反复出现的问题。

我现在用的这个 Anki 卡组是自己从 2017 年 10 月重新建立的,到现在积累了 2600 多张卡片,其中 Lapses 超过默认的 8 次的有多少张呢?刚我看了一下,居然有 1024 张!也许充分说明了我现在记忆力很差……所以很早以前我就把阈值从 8 调成了 12,然后把 Suspend 改成了 Tag Only。但仍然每天下来都有大量的 Leech,也不是每一个都可以通过上面的三种方式处理,处理起来也很费时间。一般每天记完之后只是看一下哪些被 tag 了,可以修改的就修改,然后把 Leech 卡右键 Reschedule(相当于变成新加入的卡片重新学习,但 Lapses 的次数会保留,所以你还是可以知道这张卡忘记了多少次),处理完之后再把所有的 tag 删掉,每天重复这个工作。但 Reschedule 的效果似乎并不明显。

最近我的处理方式是新建一个 Leech 专用 deck,单独设置 deck options,然后在 Reviews 选项卡里调整一些参数,比如把 Interval modifier 改为 80%(这样修改之后比如本来是 10 天以后再次出现的卡,8 天以后就会出现,详见官方手册)。然后把 Lapses 超过 25 以上的 90 多张卡片转移到这个 deck,头几天通过动态调整参数让这个 deck 在几天之后稳定在每天记 60-70 张卡片左右的量。每天 Default deck 里面新出现的 Leech 手动转移到这个 Leech deck。如果 Leech deck 里面的卡又被 tag 了,我就把它 Reschedule。

这样区分了两个 deck 之后,除了记忆参数可以分开调整之外,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分开花时间记忆。我现在记 Leech deck 的时候会更用心一些,60 多个词也不会花太长时间,与原来所有卡片混在一起记相比的感觉要舒畅不少。经过几周之后,发现每天过的卡片里忘记的越来越少了,并且 Leech deck 也没有无限制增长,反而有所减少。

追加:最近我还有两个处理方式。

一是查词源词典,如果这个单词的词根记忆法还算不难理解,就把词根记忆加入进来。比如 incongruous 可以拆成 in-(not) + congruus(fit, suitable),就能辅助记住「不合适、奇怪的」这个意思。

二是在空闲时间使用 Filtered Deck(在 Tools 菜单里创建),结合官方帮助文档提供的筛选语法,可以做出很多额外学习或者提前学习的操作。比如 deck:leech prop:due=1 就可以筛选出 leech 这个 deck 里规划在第二天学习的卡片。更多语法请参考官方帮助

最近速读英文材料的两个工具

Microsoft Edge 的朗读功能

Windows 10 自带的 Edge 浏览器自带的朗读功能其实很好用,并且 Edge 还可以直接打开 ePub 格式的电子书。所以无论是读书还是看外刊的网页,都可以用 Edge 的朗读功能,调整到合适的速度后(比如 1.5 倍速),很可能会比自己阅读的速度要快。

当然其他浏览器也可以通过一些扩展来实现朗读功能。新版的 Microsoft Word 也加入了朗读功能。朗读的语种可以在 Win 10 的系统设置里添加,选择中文或日文语音读英文也不是不能尝试……

搜狗翻译网页版

之前介绍过搜狗翻译的质量已经很高。阅读英语长文的时候,完全可以将文字复制到搜狗翻译网页版后扫视中文,对感兴趣或需要准确理解的部分再对照英文。这样的方式读 New Yorker, The Guardian’s Long Reads 等长文章会觉得特别轻松。毕竟一目十行地扫视英文的能力还是很难练成的。

当然,怎样在快速汲取信息和训练自己的外语能力之间权衡,就是自己把握的事情了。就我来说,不是特别长的文章,一般是不会用这两招的。

顺带一说,最近几个月一直用的词典是 Cambridge English-Chinese Dictionary,国内直连的速度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