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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逍 | Tang Syau Posts

并不机翻的机翻

前段时间看到少数派推荐了「达达划词翻译」,试用之后发现划词查词(实际操作一般是双击单词选中)确实比原来用的查词扩展好用,但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整句翻译的水平很高,可以说基本上看不出机翻的痕迹。用了几周,除了少数单词偶尔翻错意思,偶尔发现定语从句找错先行词之类的指代错误之外,可以说整体翻译水平很高了。老实说,用这个划词翻译比我自己读完要快不少,我只能刻意平衡自己锻炼阅读能力和利用机翻之间的时间比例了。

「达达划词翻译」扩展用的是「搜狗翻译」的引擎。作者在 GitHub 解释为什么要用搜狗翻译时,给了一个 V2EX 论坛上的帖子:各位,我觉得搜狗翻译成精了!

除了划词插件,也可以用「搜狗翻译」网页版

举个例子,我觉得这句话最后一个分句还挺难读懂的,但搜狗翻译基本上翻对了(除了用词可以更精确之外,句子结构理解上是没有问题的),而 Google Translate 的表现就比较接近我以前对机翻的预期了。

From a third standpoint, all animals are equal, in the sense that if, for example, a young rat or a young human would get the same pleasure from eating a morsel of food, the pleasure either would get should have identical weight in the determination of what is morally permissible and morally required to do.

The Blackwell Companion to Applied Philosophy. 2017

从第三个角度来看,所有的动物都是平等的,比如说,如果一只小老鼠或一个小人类从吃一点食物中获得同样的快乐,那么这两种快乐在决定什么是道德上允许的,什么是道德上需要做的时,应该具有同样的分量。

搜狗翻译

从第三个角度来看,所有动物都是平等的,在某种意义上说,例如,如果年轻的老鼠或年轻的人从食用少量食物中获得相同的乐趣,那么获得的乐趣应该具有相同的重量。 在道德上允许和道德要求的事情。

Google Translate

基因演化视角与个体感受视角

The currency of evolution is neither hunger nor pain, but rather copies of DNA helixes. Just as the economic success of a company is measured only by the number of dollars in its bank account, not by the happiness of its employees, so the evolutionary success of a species is measured by the number of copies of its DNA. If no more DNA copies remain, the species is extinct, just as a company without money is bankrupt. If a species boasts many DNA copies, it is a success, and the species flourishes. From such a perspective, 1,000 copies are always better than a hundred copies. This is the essence of the Agricultural Revolution: the ability to keep more people alive under worse conditions.

Yet why should individuals care about this evolutionary calculus? Why would any sane person lower his or her standard of living just to multiply the number of copies of the Homo sapiens genome? Nobody agreed to this deal: the Agricultural Revolution was a trap.

如果要衡量某种物种演化成功与否,评断标准就在于世界上其 DNA 螺旋的拷贝数的多寡。这很类似于货币的概念,就像今天如果要说某家公司行不行,我们看的是它的市值有多少钱,而不是它的员工开不开心;物种的演化成功,看的就是这个物种 DNA 拷贝数在世界上的多寡。如果世界上不再有某物种的 DNA 拷贝,就代表该物种已经绝种,也等于公司没有钱而宣告倒闭。而如果某个物种还有许多个体带着它的 DNA 拷贝存在于这个世上,就代表着这个物种演化成功、欣欣向荣。从这种角度看来,1000 份 DNA 拷贝永远都强过 100 份。这正是农业革命真正的本质:让更多的人却以更糟的状况活下去。

但是,身为个人,为什么要管这种演化问题?如果有人说,为了「增加智人基因组在世界上的拷贝数」,希望你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你会同意吗?没有人会同意这笔交易。简单说来,农业革命就是一个陷阱。

The pursuit of an easier life resulted in much hardship, and not for the last time. It happens to us today. How many young college graduates have taken demanding jobs in high-powered firms, vowing that they will work hard to earn money that will enable them to retire and pursue their real interests when they are thirty-five? But by the time they reach that age, they have large mortgages, children to school, houses in the suburbs that necessitate at least two cars per family, and a sense that life is not worth living without really good wine and expensive holidays abroad. What are they supposed to do, go back to digging up roots? No, they double their efforts and keep slaving away.

种种想让生活变得轻松的努力,反而给人带来无穷的麻烦;而且这可不是史上的最后一次。就算今天,仍然如此。有多少年轻的大学毕业生投身大企业、从事各种劳心劳力的工作,发誓要努力赚钱,好在 35 岁就退休,去从事他们真正有兴趣的事业?但等他们到了 35 岁,却发现自己背着巨额贷款,要付子女的学费,要养在高级住宅区的豪宅,每家得有两部车,而且觉得生活里不能没有高级红酒和去国外的假期。他们该怎么做?他们会放下一切,回去野外采果子挖树根吗?当然不可能,而是加倍努力,继续把自己累得半死。

Unfortunately, the evolutionary perspective is an incomplete measure of success. It judges everything by the criteria of survival and reproduction, with no regard for individual suffering and happiness. Domesticated chickens and cattle may well be an evolutionary success story, but they are also among the most miserable creatures that ever lived. The domestication of animals was founded on a series of brutal practices that only became crueler with the passing of the centuries.

不幸的是,演化观点并不是唯一判断物种成功与否的标准。它一切只考虑到生存和繁殖,而不顾个体的痛苦或幸福。虽然就演化而言,驯化的鸡和牛很可能是最成功的代表,但它们过的其实是生物有史以来最惨的生活。动物的驯化是建立在一系列的野蛮作为上,而且随着时间的前行,残忍程度只增不减。

Yet from the viewpoint of the herd, rather than that of the shepherd, it’s hard to avoid the impression that for the vast majority of domesticated animals, the Agricultural Revolution was a terrible catastrophe. Their evolutionary ‘success’ is meaningless. A rare wild rhinoceros on the brink of extinction is probably more satisfied than a calf who spends its short life inside a tiny box, fattened to produce juicy steaks. The contented rhinoceros is no less content for being among the last of its kind. The numerical success of the calf’s species is little consolation for the suffering the individual endures.

然而,如果从牛羊的观点而非牧者的观点来看农业革命,就会发现对绝大多数的家畜来说,这是一场可怕的灾难。这些演化的「成功」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是濒临绝种的野生犀牛,比起被关在小格子里变肥、等着成为鲜美牛排的肉牛,日子应该还是好过得多。虽然自己的物种即将灭绝,但这丝毫不会影响那头野生犀牛对自己生活的满意程度。相较之下,肉牛这个物种虽然在数量上大获成功,却完全无法安慰那些单独个体所承受的痛苦。

Yuval Noah Harari. 2011. Sapiens: A Brief History of Humankind
尤瓦尔·赫拉利《人类简史:从动物到上帝》 林俊宏 译

弱势群体通过网络表达诉求本是常事

知乎上有人问,怎样看待「用性骚扰摧毁一个男人,有多简单」这篇文章。我正准备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发现整个问题都被删掉了。于是写在这里。

这篇文章来看,这不恰好证明,虽然会有很多盲目支持的群众,但同时也会有更理性的力量关注并列出双方的证据,所以很多人担心的网络审判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吗?

本来这种公开指控就要看双方列证据。在上一周最典型的几个案例中,被指控者对侵害行为都是直接承认或者间接承认的。像章文写的回应,虽然没有直接承认加害行为,但字里行间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性别观,加上他朋友为他辩白的方式,大家也就知道了这是个什么人物。

我们可以倡导旁观者不要轻信一面之词,要注意双方的陈述,但不能因此就反对受害者在网络公开受害经历。

其实弱势群体在现实中无处申诉,选择在网络发声也是多年来习以为常的事情,很多热点新闻也不时出现反转。其他事情也没见什么人提出反对,怎么单单到了性侵犯、性骚扰就这么多人质疑了呢?

分析普罗塔哥拉悖论

一天,一位名叫欧提勒士的学生向普罗塔哥拉求学论辩术。普罗塔哥拉说:「你可以跟我学习论辩术,但不能白教,我要收费。」

为显示自己收费合理,普罗塔哥拉采用两次收款的方法,他深信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学成后一定能当上律师,第一次出庭一定会胜诉。于是,普罗塔哥拉对欧提勒士说:「欧提勒士,你的学费可以分两期支付,一半学费在入学时支付,另一半学费可以在你学成以后,即第一次出庭胜诉后再交付,你同意吗?」欧提勒士很快同意了老师的要求,两人立即签订了合同。合同规定,老师传授学生论辩术,学生入学时须交一半学费,另一半学费等学生毕业后帮人打赢了官司即第一次出庭胜诉后再交。

欧提勒士按照合同规定先支付了一半学费,很快就学完了全部课程。普罗塔哥拉一直等着欧提勒士交付另一半学费。但欧提勒士根本不把合同放在心上,学成后一直不肯出庭替人家打官司,当然也就不交另一半学费。普罗塔哥拉忍无可忍,决定向法庭起诉,指控欧提勒士拖欠学费。于是,在庭审前师生双方展开了一场饶有趣味的辩论,其中最为精彩的是,他们从真实性难以怀疑的前提出发,却得出了两个完全相反的结论。

老师颇为得意地说:「如果你在我们的案件中胜诉,你就应该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另一半学费,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出庭,并取得胜诉;如果你败诉,那么你就必须依照法庭的判决付给我另一半学费,总之,不管你胜诉还是败诉,你都得付给我另一半学费。」

可是,没有想到,学生也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地回答说:「老师,你错了,恰恰相反,如果你要同我打官司,无论我胜诉还是败诉,都用不着付给你另一半学费。因为如果我胜诉了,那么根据法庭的判决,我当然不用付另一半学费;如果我败诉了,那么我也用不着付另一半学费,因为我们的合同规定我第一次出庭胜诉后才付给你另一半学费。」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普罗塔哥拉悖论」。

——引自沈跃春《诡辩家的「半费之讼」——谈「普罗塔哥拉悖论」》

我觉得要先明确一点,就是不应该把这个问题当作一个法律上的实务问题去讨论。就是说我们不去讨论如果法院真的遇到这个案子,依照现在的法律规定和诉讼程序具体该怎样判决。如果这样讨论,我们就不是在讨论逻辑问题。

我觉得这个悖论要成立一个逻辑问题,可以这样构建模型:老师和学生约定,老师教学生怎样打官司,学生在打赢第一个官司之后付给老师学费。后来学生一直不打官司,所以一直没有付学费。老师将学生告上法庭,要求法院判决学生付学费。与此同时,我们还要明确一点,法院的判决并不是只能去判断依照合同约定应该怎样裁决,法院还可以根据公平原则等其他原则去裁决经济纠纷。

如果同意以上前提,那么我认为,老师的论证(无论官司输赢,学生都要付学费)是正确的,而学生的论证(无论官司输赢,学生都不用付学费)是错误的。

这里不对称的原因在于:

  1. 要让学生付学费,在两个条件中任意满足其中一个即可:一是按合同约定,如果学生胜诉,则学生要付学费;二是按法院判决的强制力,如果法院宣判学生要付学费(学生败诉),则学生必须付学费。
  2. 反过来则不同,学生要想不付学费,在合同没有失效的前提下,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按合同约定,学生不能胜诉;二是按法院强制力,法院判决学生不付学费(即学生胜诉)。而这两个条件是互斥的,根本无法同时满足。
  3. 唯一的出路是,法院不但判决学生在现阶段(此次诉讼结果尚未出现)不用付学费,而且还判决学生在这次判决胜诉后仍然不用付学费(即变相判定合同失效)。

所以我认为老师的论证是正确的,这个官司无论输赢,学生都要向老师付学费——除非法院在判决中明确,学生在这次胜诉后仍然可以不付学费(即变相判定合同失效)。

为使问题更加清楚,我们还可以设法院判决前的时刻为 t1,法院判决后的时刻为 t2。

1. 已知 t1 时按合同约定,学生不用付费。

2. 未知 t1 时法院对学生应不应该付学费的裁决,但 t1 时法院判决的依据不应以 t2 的情况为前提,于是分情况讨论。

2.1 若学生胜诉(即法院综合 t1 时的情况判决学生不用履行合同,不用付费),则 t2 时满足合同约定,学生要付学费。

2.1.2 以上判断以法院判决不影响合同继续有效为前提,若法院直接判决合同不再有效,则完全以法院判决为准。

2.2 若学生败诉(即法院综合 t1 时的情况判决学生应该履行合同,需要付费),则 t2 时依据法院强制力,学生仍然要付学费。

而学生的说法并不成立。学生说「因为如果我胜诉了,那么根据法庭的判决,我当然不用付另一半学费」,这只意味着法院认为 t1 时刻学生不用付学费,但 t2 时刻如果合同继续有效,学生就要付费了;同理,「如果我败诉了,那么我也用不着付另一半学费,因为我们的合同规定我第一次出庭胜诉后才付给你另一半学费」,这只意味着根据合同约定 t1, t2 时刻都不用付学费,但法院判决有独立于合同的效力,所以 t2 时根据法院强制力,学生仍要付学费。

中国在编《四库全书》的时候,西方在做什么?

听余秋雨的这个课程改变了以前对他的一些刻板印象。

错管错,对管对。《四库全书》总的说来是我们应该承认应该仰望,而且应该保护这个《四库全书》,从它的实体书籍到它的名誉都应该保护。但是,我作为现代文化人,总是忍不住要问一句,因为世界已经走到了 18 世纪,而且在编《四库全书》的时候已经走到了 18 世纪的后期。从文艺复兴的时候醒来的欧洲,醒来的西方,它究竟是怎么样了呢?马可波罗和利玛窦的故乡,它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们可能不太清楚。

所以我一直在关注一件事,就是在我们编《四库全书》的这十年,在中国最优秀的知识分子集中在北京的这十年,西方发生了什么?我认真地查了一下,一查,平心而论,我稍稍有点紧张,就在编《四库全书》的这十年,瓦特制成了联动式的蒸汽机,德国建成了首条铁铸的铁轨,英国建成了首座铁桥,美国的科学院在波斯顿成立,法国的一对兄弟发明了热气球,实现了第一次自由飞行,卡文迪许还证明了水是化合物等等,都是在这十年当中发生的。

也许有人会说,那你说的都是物质科学,西方确实走到了我们前面,我们中国重视的精神领域也是这样吗?好像也不太对。因为就在这十年当中,创立《人性论》的休谟,创立《国富论》的亚当·斯密,创立《社会契约论》的卢梭,都完成了自己一系列重要的学说。而且伏尔泰、莱辛、歌德、孔迪亚克也都发表了自己关键性的著作。

这一对比,我们就会对《四库全书》表示崇敬的时候,不能不关心一下文化导向的差别了。我们在搜集古代文献,他们在探索现代的未知;我们在注视,他们在设计;我们在抄录,他们在实验;我们在缅怀,他们在创造。这里出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文化方向。

半个多世纪以后,一场近距离的力量对比就发生了,庄严的中国文化不能不低头垂泪了。那个时候我们会出现很多有关中国文化的话语,有的时候为了挽救中国文化,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激进话语和争夺话语,但是结论确实很简单,就是文化要继续走下去,就是必须是创新、创新、再创新。

节选自 余秋雨 中国文化必修课 第 70 集 《四库全书》:规模最大的文化选择